转眼间,冬天就到了,走在田野里,迎面吹来一阵风,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。与前几日相比,这风有了些凉意,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。
冬天的田野里少了农人的劳作和忙碌,显得更加安静。经历了春的生机,夏的繁盛,秋的丰收之后,田野裸露出结实的胸膛,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,弥散着土地特有的清香。田野周围的栾树此刻早已过了花期,但仍有一些枯黄的花果挂在枝头,不愿与这个季节说分手。桂花树还是一如既往地绿着,没有了桂花的陪衬,在瑟瑟冷风中兀自独立,显得有些萧条。
“一夜霜寒木叶秋”。似乎就是一个转身,秋已逝,冬便成了眼前的风景。顺着田埂边的小路缓步前行,眼前忽然一亮,“哇,柿子!”只见路边一棵柿子树上结满了熟透的红柿子,树叶虽已飘落殆尽,枝干却尽显硬朗,依然挺立在寒风中。那些红彤彤的柿子如灯笼般点缀在枝头,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,与周围的萧瑟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,仿佛在诉说着冬日里的温暖故事,心情立刻也变得愉悦起来。
就这样站在柿子树下,看着一颗颗柿子,感受一棵树的生命密码,时光在此刻仿佛静止。小时候,老家门前也有一棵柿子树,枝繁叶茂,冠如华盖,树下是伴随我成长的童年乐园。记得每到了秋冬季节,柿子成熟的时候,爷爷和父亲便搬来梯子爬上柿子树摘柿子,那些青柿子大都用来做柿子酒,然后在枝头再留下一些柿子等待霜打之后,彻底熟透变软,这就是我们这些小孩子期盼已久的美食了。那些熟透了的、外表泛着红光的软柿子吃起来非常可口,剥开薄薄的柿子皮,轻轻一吸溜,一大坨凉丝丝的柿肉便入了口,味道甜糯爽口。甜甜软软的柿肉,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,一路甘甜,一路清爽,最后幸福地填满心间。平时看着并不起眼的柿子,不仅带给农人收获的喜悦,也成了我小时候味蕾深处的美好记忆。
那些年我只记得柿子的美味,对柿子酒却没留下什么印象。作为缓解疲劳又解渴的佳酿,同时也是接待客人的农家特色酒,柿子酒独特的酿造技艺,不仅是一种传统文化的传承和体现,也蕴含着农户人家的勤劳和智慧。只是现在村里极少有人再酿造柿子酒,我也只能从老一辈人断断续续的描述中,去想象他们当年酿造柿子酒时的情景。那该是怎样一个充满匠心和热情的劳动场面啊,一如那每一滴清亮透明的柿子酒,天然无杂质,醇厚又绵长。
熟透的柿子挂满枝头,它们不仅是自然的装饰品,更是鸟儿的乐园。几只麻雀在红柿子间“叽叽喳喳”,欢腾跳跃,享受这难得的快乐时光,为寂静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机和活力,构成了一幅美丽和谐的画卷,自然界的神奇和魅力在这一刻被完美展示出来。
秋去冬来万物休,唯有柿树挂灯笼。当繁华落尽,留在枝头的柿子,带给我们的是美味的果实,更是冬日里的一份温馨和希望。鲜艳的柿子把清冷寂寥的冬日点亮,把平凡的日子点亮,仿佛在说,只要心怀期许,人生总会喜柿连连,柿柿如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