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难以抹掉的记忆 (散文 作者 蔡随芳)

黄龙鱼头餐馆,装修风格透着浓郁的地方文化气息,古色古香的感觉令人印象深刻。门前整齐排列着几面体型硕大的堂鼓,鼓身漆着鲜亮的红色,一股喜庆的氛围迎面扑来。楼后小小的院落,檐角、院门上的茅草,在春天的风中微微晃动,让人联想到了农耕时代的生活。一滩池水,小小的拱桥,模型仿真小船,在水中晃啊晃。

我们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,透过大玻璃窗往外望。阳光正好,春天赋予堵河最鲜活的色彩。母亲说,她在黄龙读初中的时候,赶上大炼钢铁。那个时期,国家需要飞机、大炮,而缺少钢材。 在“超英赶美”的口号引领下,学校响应国家号召,组织初中学生义务劳动。

堵河边的大山上有铁矿石,初中生们负责将铁矿石挑下山,年龄小的学生和组织来的女社员负责砸铁矿石,将其砸成小石子般大小。靠近黄龙镇的河边开阔地为政府指定炼钢的地点。参天大树一颗一颗被砍掉,山上的松柏、栎属植物以及杂树一并清除,皆用于炼炭制铁。铁矿石放在炉内猛烧,鼓风机使劲在下面鼓着风。炼铁的小高炉一旦点燃,就不能中途熄火。老师、政府干部轮番上阵,小高炉边日夜不断人。等到铁矿石熔化成铁水,然后冷却,成为铁饼似的一块,炼铁就算完成了。

母亲指着窗外堵河边的大山说,她们当年挑铁矿石,就是顺着这条山路下来。当年羊肠小道般的山路,已经变成可以行车的山坡公路了,几辆小轿车正慢吞吞地往山顶爬,车身随着坡度的增加而微微倾斜。

山那边住着几户人家,叫焦家大院。挑铁矿石不是一天两天,当年义务劳动,跟这几户人家还有互动,随着时代的发展,这几户居民早已经搬往了别处。

为了达到钢铁生产高指标,人们热情高涨,万人齐心、战天斗地的场景,随着我母亲的讲述,在我脑海中不断想象与浮现。那种干劲儿,那种对未来的期盼,是发自内心的。那源自生命深处对成长与进步的渴望,形成一种动力,一种不知疲倦的力量。一群十几岁的学生,挑着铁矿石,行走在山间小道上。焦家大院的居民,在家中劳作的空闲时间里,时不时地跟学生们聊上几句,让这沉闷的劳作,生出一些趣味出来。

时过境迁,不管历史如何评价大炼钢铁运动,不同年代提倡如何重新认识利弊得失,母亲上初中义务劳动的经历,她很难忘怀。劳动虽然很艰苦,但也乐在其中。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,老师的嘘寒问暖,更历练了吃苦耐劳的精神。

参加劳动的学生,锻炼了身心,磨砺了意志,树立了正确的劳动价值观,为将来走向工作岗位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那段年少时光劳动的经历,是我母亲心中抹不去的记忆!这份记忆,如同岁月深处的一枚琥珀,凝结着汗水、协作与青春的热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