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拂过十堰的山野,褪去了最后一丝微凉,漫山遍野的樱桃树,便在五一假期来临之际,捧出了满枝的鲜红。郧阳的樱桃沟、房县的万亩樱桃基地、张湾的汉江樱桃园,一座座果园顺着山势铺展,翠绿的枝叶间,一颗颗樱桃如玛瑙般饱满透亮,红得热烈,红得醉人,把鄂西北的乡野装点得生机盎然,也勾着城里人的脚步,奔赴一场甜蜜的田园之约。
五一的阳光温柔和煦,我们一家人循着果香,驱车前往城郊的樱桃园。刚到村口,便看见车流人流络绎不绝,欢声笑语顺着风飘来,满是奔赴美好的雀跃。走进果园,瞬间被一片殷红包裹,沉甸甸的樱桃缀满枝头,有的挨挨挤挤聚成一团,有的独自垂在枝头,迎着阳光泛着温润的光泽,清甜的果香在空气里弥漫,深吸一口,满心都是春日的甜润。
看管果园的是位质朴的中年妇女,穿着素净的碎花衬衣,鬓角别着一朵随手摘下的小野花,脸上带着常年日晒的红润,眉眼弯弯,笑容格外亲切。见我们走进园子,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快步迎上来,手里攥着几个崭新的竹篮,一边往我们手里塞,一边热情地招呼:“远道来的客人,快拿上篮子!咱这樱桃都是纯天然种的,没打农药,枝头红透的随便尝,可劲吃!”她熟稔地领着我们走到果树长势最好的地方,细细叮嘱怎么摘不伤果子、哪片向阳的樱桃最甜,怕我们够不着高处的果实,还麻利地搬来小梯子,一遍遍嘱咐我们注意安全。往来游客多,她忙前忙后却始终笑意盈盈,有游客问东问西,她都耐心解答,临走还不忘往孩子兜里塞两把刚摘的樱桃,眉眼间的热忱,藏着山里人独有的实在与厚道。
渐渐的,果园的人越来越多,有天真浪漫的孩子,有笑意盈盈、满目慈祥的老人,还有撑着花伞、穿着古风服打卡的俊男靓女。枝头红果映着衣袂飘飘,古风裙摆拂过青草地,像一幅流动的春日画卷。孩子们在树底下追逐嬉闹,清脆的笑声撞在枝叶间,惊落几颗熟透的樱桃,滚落在草丛里,惹得大人一阵轻笑;老人们慢悠悠踱在林间,伸手轻触圆润的果实,目光里满是温柔,仿佛在回味自己年少时摘果尝鲜的美好;年轻的男男女女举着手机,或倚着缀满红珠的枝干,或立于一片翠绿浓荫下,定格下与春日樱桃的相遇,眉眼间尽是明媚欢喜。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,蹦蹦跳跳地钻进树丛,踮着脚尖去够低处的红樱桃,小手摘下一颗就迫不及待放进嘴里,满是满足;大人们放慢脚步,一边精心挑选着颗大味甜的果实,一边闲话家常,指尖轻触冰凉的果柄,剪下一串串鲜红,看着竹篮里渐渐堆起的樱桃,满心都是丰收的喜悦。每个人都沉浸在这触手可及的甜蜜里,卸下疲惫,尽享阖家团圆、亲近自然的美好。
我伸手摘下一颗熟透的樱桃,轻轻咬破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发,软糯的果肉满是自然的醇香。这熟悉的味道,瞬间勾起了心底尘封的儿时记忆。
那时的乡村,房前屋后总种着几棵樱桃树,每到樱桃成熟的季节,爸爸就会牵着我的小手,去摘那满枝的鲜红。爸爸身材高大,总能轻松够到高处最红的樱桃,他小心翼翼地摘下,用衣袖轻轻擦一擦,递到我的手里。那时的樱桃没有果园这般规模,却藏着最纯粹的甜,藏着爸爸满心的疼爱。我们坐在树下,一边采摘,一边听爸爸讲他儿时故事,风轻轻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樱桃的甜香裹着爸爸的温柔,成了我童年里最温暖的光景。如今再尝樱桃,那股清甜依旧,可是陪我摘樱桃的爸爸却永远留在了旧时光里……
夕阳西下,我们的竹篮早已装满鲜红的樱桃,园主笑着帮我们打包,还额外塞了几把刚摘的樱桃,说着自家种的果子,让我们带回去慢慢尝。提着沉甸甸的果实,心里也满是暖意。
十堰的樱桃熟了,熟在山野枝头,甜在游人心里。这一场采摘之旅,不仅收获了满口清甜,更享受到了家人相伴的其乐融融,小小的樱桃,承载着春日的馈赠,藏着乡愁的味道,也藏着绵长又温柔的思念,岁岁又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