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眼里的春天 (散文 作者 陆裕荣)

昨天晚上,女儿仰着小脸问我:“爸爸,你眼里的春天是什么样子的?”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,笑着告诉她,我眼里的春天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模样,它藏在岁月的褶皱里,随着我的年岁流转,生出了千万种温柔与模样,藏着我一生的牵挂与热爱,让生命的春天里,始终盛满春天的暖意。

小时候的春天,是浸在烟火乡野里的诗意,恰如诗中所写,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。村边的小溪褪去冬日的沉寂,潺潺流水顺着沟渠漫出,滋养着被寒冬收藏了一整个季节的田野,泥土里渐渐透出鲜活的气息。田埂上的小草挣脱枯草的包裹,怯生生地探出嫩绿的脑袋,迎着春风轻轻摇晃;几只鸭子惬意地在溪水里嬉戏,划开一圈圈涟漪,将春日的生机搅得满溪都是。屋后的三华李树也醒了,在春风里频频点头,缀满枝头的花苞次第绽放,粉白相间,香气漫过整个村庄。大青蛙从冬眠的洞穴里钻出,蹲在田埂边放声歌唱,浑厚的蛙鸣与潺潺流水交织成春日的乐章;老黄牛也嗅到了青草的香甜,拖着沉重的铁耙耕作时,还不忘时不时伸着舌头,嚼几口田埂上鲜嫩的青草,模样憨态可掬。我们这些小朋友最是欢喜,欢呼着奔跑在田埂上,因为屋檐下的燕子,也驮着春风,千里迢迢地回来了,在梁间筑巢,叽叽喳喳地诉说着春日的喜悦。

少年时的春天,是藏在艾叶香里的温情,长在那一片绿油油的艾草地中。春风一吹,艾草地便铺展开一片翠绿,嫩绿的艾叶带着淡淡的清香,在风中轻轻摇曳,惹人喜爱。每到这时,我总会跟着母亲,提着竹篮走进艾草地,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片鲜嫩的艾叶,指尖沾满了艾草的清香。回家后,母亲将艾叶仔细洗净,放进沸水里焯煮,原本嫩绿的艾叶变得愈发翠绿鲜亮,捞出后剁成碎末,拌上细腻的糯米粉,再加点清甜的红糖,揉成圆滚滚的艾粑粑,放进蒸笼里蒸煮。待蒸笼掀开,浓郁的艾草香与糯米香扑面而来,咬上一口,软糯清甜,满口留香,仿佛将整个春天都咬进了肚子里,藏进了心底。多余的艾叶,母亲还会用来炒鸡蛋,金黄的鸡蛋裹着翠绿的艾叶,鲜香可口;或是与猪肉一同煲汤,汤色清亮,香气醇厚,每一口都是春日独有的滋味,也藏着母亲最深沉的爱。

后来,我走出家乡,到柳州求学,毕业后便进入柳汽公司工作,一待便是二十三载。如今的春天,早已揉和在公司的每一辆整车里,藏在紫荆花满缀的龙城街巷中。每到紫荆花盛开的季节,满城粉紫,春风拂过,花瓣漫天飞舞,将整个柳州都晕染成诗意的模样。而我们柳汽人,也在这春日里奔赴热爱,坚守岗位,生产线上满是忙碌的身影,产量始终保持满勤,每天四百台整车顺利下线,见证着东风风行的蓬勃发展,书写着属于我们的时代篇章。于我而言,忙一点,是春日里最鲜活的底色;累一点,是春日里最动人的点缀。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,东风柳汽始终奋勇争先,每月冲刺开门红,每一份坚守与收获,每一次突破与成长,便是我眼中最耀眼、最动人的春天。

而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还有一处永不凋零的春天——那便是和睦的家庭。女儿的懂事贴心,一言一行都透着可爱与善良,总能驱散我所有的疲惫;夫妻间的相互理解与包容,没有轰轰烈烈,却有细水长流的温情。每天下班回家,桌上总有一碗热腾腾的饭菜,暖意融融;哪怕加班至深夜,推门而入,总能看到她们温柔的笑容,听到一句暖心的问候。那份暖意,如同春风般柔和,融化了我一天的工作压力,抚平了所有的疲惫与委屈。这份藏在烟火里的温情,这份家人间的相守相伴,便是我生命中最温暖、最珍贵的春天。

原来,我的春天,既在眼里,藏着乡野的生机、艾叶的清香、整车的荣光与家人的笑意;也在心里,装着岁月的温柔、坚守的热爱与相守的幸福。它在我的行动里,是少年时跟着母亲摘艾叶的欢喜,是如今在岗位上的坚守与担当;它在我的构建里,是对生活的热爱,对家庭的珍视,对事业的执着。其实春天一直都在,从未走远,只是我们偶尔忘了给自己一双发现春天的眼睛,忘了感受岁月里的那些温柔与美好。愿我们都能守住心底的热爱,留住身边的温暖,愿每一个日子都春暖花开,愿生命的春天里,永远盛满春天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