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小菊 (散文 作者 蔡随芳)

  年末岁尾的下午,我陪母亲去公园散步。这是一个安逸的小城,如同被时光遗忘的明珠,有真实动人的生活气息,生活简单而充实,。

对外开放的公园,游人不算多。有的在树林里跳广场舞,有的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晒太阳嗑瓜子拉呱,有的扎堆象棋摊交流技艺,也有拍抖音做直播追风口,在流量红海里扑腾。人们都以自洽的方式,演绎着悠闲自在的生活。

我跟母亲正说着话,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妇女,独自来公园溜达。她穿着长款修身羽绒服,着装打扮与年龄及季节紧密相扣,看起来状态挺好。跟母亲热情地打招呼,我也跟着点点头,保持礼貌的距离,站在一旁陪着笑。

母亲望着走远的背影,告诉我,她是我的小学同学小菊!我很惊讶,一时没有认出来,怪不得觉得面熟呢!

小菊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。我们读村小学时是同班同学,两家又隔得很近。我常常听到她和她的姐姐一起刷洗餐具,碗筷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亮声音,小菊咯咯的笑声传得很远。她的笑声总是能感染我。我们一起上学,一起回家,整天形影不离。我是班长,经常带小菊还有几个同学一起踢毽子、跳房子、打升级、跳绳……我们都以为我们的友谊会持续下去。那时候,总觉得日子像蜗牛爬行般缓慢,云很轻,风很柔,阳光很暖,岁月静好。也没有多少课外作业,我们就形成了一个无忧无虑、自由玩耍的小圈子。那种欢欢乐乐的场景时隔多年仍在我脑海中不曾忘记。

   后来父亲把我转去教学质量更好的厂办子弟学校,起初我还挂念他们,经常找小菊玩,和这个圈子有往来。后来我家搬家,我融进了新的同学,新的圈子中,就和小菊他们相忘于江湖了。再后来,我离开家乡小城,到省城发展,忙工作,忙家庭,从一个圈子辗转于另一个圈子,就完全和最初的这个圈子断了联系。

  而小菊这么多年,从未离开过我们童年生活的地方。任岁月如梭,世事变迁,青丝染雪,她好像一朵小小的菊花,一直静静地守候在旧时光里,恬淡、安然。

    母亲跟我聊小菊的丈夫、儿子,末了补充道:“小菊呀,从小到大,看见我就跟我打招呼,有时跟我聊半天呢!她一直记得你跟她同过学,也经常跟我聊你们小时候的事情,偶尔还把她种的菜、做的糕点送给我……”  

我不由感慨万千。人到中年,皱纹渐渐爬上额头与眼角,多少朋友走着走着就丢了,多少圈子聚着聚着就散了,而还有这么一个儿时伙伴,还坚守在最初的那个圈子里,心心念念、不曾稍离。她在,我们的童年就在。她在,我们的初心就在。她在,人世的温情就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