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的储存室里堆放了三筐木炭,每次清理时都很麻烦,灰大占地方不说,挪来挪去还把墙都染黑了。
要说这三筐木炭,少说也有20多年了。在往年,这可是个好东西,家家户户都用得上。特别是在冬天,一家人围着火盆烤着红红的炭火,细数光阴流年,冬天便不再寒冷。只是那个时候,能用上木炭的人家也不多,多半家庭还是用劈柴时留下的“树疙瘩”,作为过冬取暖的柴火。
我记得每年的冬天,父亲便提前备好了足够一个冬天使用的“树疙瘩”。在寒风刺骨的早晨,父亲总是早早起床,然后在院子里支起火盆生火,在火盆里刨出个小坑,在里面填上枯松枝和干草,点燃后慢慢引燃上面的树疙瘩。生火盆是个细致活,掌握不好就会被柴火的青烟熏得眼泪直流,性子急了是生不着火的。在一阵青烟弥漫中,伴随着父亲的几声干咳,树疙瘩很快被父亲“驯服”了,在火盆里静静地燃烧。这些树疙瘩形状粗大而且耐烧,一个树疙瘩能持续烧好久。当我们起床时,父亲已将火盆移到“堂屋”里给我们取暖。
后来父亲的单位发放福利,每人冬天可领50斤木炭。当父亲把一大袋木炭扛回家时,我和姐姐非常高兴,木炭容易燃烧而且无烟,有了木炭冬天烤火就容易多了。可是50斤木炭数量是有限的,平常家里是舍不得用的,树疙瘩仍然是火盆里的主角。
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,屋外北风呼啸,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,母亲把火盆里的木炭加得足足的,火烧得旺旺的,我们一家人围着火盆边烤火边观看春晚。在精彩的电视直播中,红红的炭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,屋里红红火火,温暖如春,笑声不断。
那些父亲陪伴的冬天已永远被定格。有一年冬天,我和姐姐在批发市场买了三筐木炭,预备家里过冬取暖使用。谁料那些年,更干净更方便的电取暖器逐渐开始流行,很快便取代了老式的火盆,于是家里的这三筐木炭还没怎么用便被闲置起来了,直到现在。
一盆炭火,温暖整个冬天,让冬韵变得悠长而惬意。光阴流转,现在早已不再使用炭火盆和木炭了,但这份温暖的记忆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。